胡海輝 x 魯文傑｜演讀劇場再碰頭默契無「價」

一條褲製作開展新計劃「巨人系列」，以美國著名劇作家亞瑟．米勒（Arthur Miller）的《價》（The Price）演讀劇場，打響頭炮，導演及翻譯胡海輝，繼《撒旦狂筆》後再跟魯文傑碰頭，邀他主演Victor，二人老友鬼鬼，不斷累積合作經驗，默契無價。

文：黃子翔　　攝影：林志華

信任最重要

胡海輝、魯文傑，還有《價》另一位演員蘇育輝，是讀演藝時的同屆同學。胡海輝早年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英文系，後來考進演藝的導演系，成了「插班生」。讀導演的他，也要上表演、形體的課，不少課堂跟讀表演的魯文傑和蘇育輝一起上，也參與校內製作，展開不同合作。課堂以外，一班同學也會一起吃飯、吃消夜，談談戲劇，關係融洽。「別看他（胡海輝）的樣子好像比較嚴肅，有次我們一班同學捉他入房，把他的褲子除下來，他沒有生氣，其實很玩得。」魯文傑憶述當年頑皮事，笑得開懷。

如不計一些Workshop練習，二人在校內首次正式合作，是毛俊輝執導的《片片謊言夢裡尋》，胡海輝擔當導演助理，魯文傑和蘇育輝是演員。胡海輝和魯文傑還一起演過戲，那是一個畢業作，魯文傑說時又笑了，「真想不到，他化了一個妝，塗眼影，搞甚麼鬼，引我發笑！」

1996年畢業後，昔日同窗各奔前程，但仍時有見面、聚會；喜歡踢足球的胡海輝，也會邀魯文傑上劇團排練室，一起看球賽直播。約2006年、2007年的《浮沙》（前名《情場響尾蛇》），胡海輝導演，魯文傑演出，「龍文康的劇本很『衰格』，笑話好好笑，但我的角色就是不可以笑，好辛苦！」為了忍笑，他不停「搣」自己，「搣到瘀晒！」

一條褲製作的《黃面佬》（2016年）、《撒旦狂筆》（2023年首演、2024年重演），他們又在舞台上聚頭，魯文傑在後者扮演薩德侯爵，獲香港舞台劇獎最佳男主角，他謙稱自己的演出未夠好，「更開心的是，觀眾看到的不是魯文傑，而是『撒旦』。」胡海輝坦言，一有機會就想找魯文傑合作，「他對演繹一個角色十分享受，願意花時間發掘角色的思路、想法，全情投入。」

他們不一定每次都同意對方的看法，會互相討論，以把戲做好為大前提，不傷和氣。魯文傑覺得胡海輝給他空間嘗試，有來有回，「信任很重要。」演員狀態天天不同，希望下一場更好，「哪裏有問題，要出聲，提提我！」

最好的救贖

「巨人系列」以亞瑟．米勒的《價》演讀劇場掀起序幕。胡海輝說，談到二十世紀的戲劇巨人，亞瑟．米勒就算不進三甲，也是十大之內，是公認的經典劇作家，很多人覺得他是美國戲劇的良心，其筆下的戲劇世界，反映美國社會的核心議題，「譬如美國夢，其經典之中的經典《推銷員之死》，推銷員的形象就是美國人的縮影。」亞瑟．米勒的戲在世界各地演出不輟，然而近十年間，他的作品似乎絕跡於本地舞台，而《價》更不曾在香港上演，胡海輝覺得很值得推介予本地觀眾。

《價》寫於1967年，翌年首演，故事發生在美國，有經濟大蕭條背景，然而從爭產到面對家人關係，有一定的普世性，「亞瑟．米勒一直關心，人的價值是甚麼？是不是所有東西都有一個『價』？」故事講述Victor跟太太回到老家，處理父親舊屋傢俬，也跟哥哥相隔十六年後重聚，很多心結沒被解開，「Victor當年犧牲學業照顧父親，哥哥卻繼續讀醫，當上手術醫生；Victor也曾經向哥哥借錢而被拒，一直耿耿於懷。」

劉錫賢飾演的二手傢俬商人Solomon，有句台詞：「現在流行甚麼？用完即棄，愈丟棄得多，就會愈靚愈正，汽車、傢俬、老婆、仔女，全都可以丟棄⋯⋯最好的救贖是甚麼？買東西！」

舊不去新不來，到了今天仍然管用，現在有了網購，購物更方便。《價》以寫實為基調，着重人物關係，四位角色有不同價值觀，反映人生百態。

胡海輝說，亞瑟．米勒是其中一位二十世紀戲劇巨人，他的《價》不曾在本地上演，很值得推介予香港觀眾。

人性很赤裸

為了演出，他們認真排練，第一天只雕琢了兩頁紙。魯文傑說：「為甚麼要講這句話？原來背後包含太多東西。」

演讀劇場，沒有台燈聲，直接以台詞呈現，「不能只是表面地讀台詞，而是要表達出來，要有理解。」Victor盡孝道，會為家人，但與其說偉大，不如說為勢所逼，無可奈何地接受，「鬱在心裏十多二十年，有遺憾，常常想『如果』。」他抑壓甚麼？想做甚麼？「他怎樣面對老婆？怎樣面對哥哥？」人性很赤裸，「有沒有坦白而已。」

《價》演讀劇場，演員坐在譜架後讀劇，「故事基本上在一個空間裏發生，四個人在裏面對話，我們保留少量走動，已足夠讓觀眾理解故事。」在戲劇歷史上，巨人那麼多，胡海輝希望「巨人系列」陸續有來，每次以一個作家為焦點，「不僅探討那個作家、那部作品，而是整個歷史和社會脈絡、文化背景。」

《價》The Price 是美國殿堂戲劇家亞瑟．米勒（Arthur Miller）的代表作。米勒是世界最常被搬演的劇作家之一，這次聚焦的劇本《價》，於1968年首演，獲得外評論家協會最佳劇本獎，提名東尼獎最佳劇本獎，其後多次翻演，2018年便曾在英國巴斯皇家劇院上演，誌慶作品面世五十周年，大受歡迎而移師倫敦西區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