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腦黑色喜劇《真・Lie Show》｜戲中有戲真假難分

AI、Deepfake以假亂真，謠言、謊言、假資訊、假新聞滿天飛，有相未必有真相，在難分真與假的今天，做人太Real得唔得？李頊珩執導、將於5月底開演的《真・Lie Show》，改編台灣編劇蔡柏璋的台南人劇團賣座舞台作品「《Reality No-Show》——改編自真實故事」，由陳湛文領軍，演員陣容橫跨影視、劇場及網絡平台，多線敘事與角色交錯推進，觀眾將不斷被引導、誤導，再重新理解眼前所見，是一齣燒腦的黑色喜劇。

文：黃子翔
攝影：林志華

不停「跳出」的敘事結構

「劇本最大特色，是演了一場戲後，會示意剛才是在拍戲，或者剛才在講故仔，或者剛才情節好像不通，有很多這種『跳出』。」曾為中英劇團全職演員、近年演出不少影視作品的蘇振維（Ray）說，這部作品包含戲中戲、處境喜劇、拍攝、喜鬧劇、文戲等多種元素，結構有趣，呼應劇中何謂真何謂假的主題，「甚麼才觸動人心？」他在戲中飾演邵辰曄（林子傑飾）的年輕版，是戒酒協會會員，也是一位口譯員，「他從沒拍過拖，對感情歇斯底里，有很多嚮往與想像。」

於《那年盛夏我們綻放如花》嶄露頭角的新晉演員張毓軒（Shin），在戲中扮演編劇傅若言，寫了一套處境喜劇《笑到你搬屋》而薄有名氣，後來發生了令他人生出現波折的事件，失意的他，到一個戒酒協會尋找靈感，因而遇上邵辰曄，逐漸從低谷重新站起來。Shin跟Ray因拍攝啤酒廣告初次合作，後來於電視劇《哪一天我們會紅》再度碰頭，「Ray很叻，舞台演出經驗豐富，我雖然讀劇場出身，但畢業後投身影視事業，現在重踏舞台，很多東西需要重新拿揑，會視Ray為學習對象。」Ray稱讚Shin是一位真誠的演員，演戲很投入。

張毓軒Shin（左）和蘇振維Ray（右）現實中因拍攝啤酒廣告初次合作，後來於《哪一天我們會紅》再次碰頭。

開心少女組

曾參演BBC劇集、近期演出包括《存酒人》的安柔潔（Ocean），與活躍於影視及網絡平台、今年3月發表首支單曲的尹嘉裕（嘉嘉），在戲中負責搞笑。Ocean一人分飾兩角，既是準心理咨詢師，也是「揸𨋢員」，「後者內有乾坤，熱愛唱歌跳舞，很想成名。」嘉嘉則扮演三個角色，其中一個是James（陳湛文飾）經理人Maggie，二人跟「揸𨋢員」在升降機裡相遇，搞出「大頭佛」，作為經理人，她得為James善後，也深諳很多演藝界內幕、潛規則。嘉嘉也演戒酒協會召集人，還有處境喜劇《笑到你搬屋》裡妒忌年輕女子的剩女角色，「一聽就知我演的角色全是『搞事』！」

這對「開心少女組」，曾一起上過導演李頊珩的戲劇課。「第一次看Ocean的演出，是洪嘉豪的〈黑玻璃〉MV，她有種空靈感，自帶演員氣質，這次很開心能跟自己欣賞的演員合作。」嘉嘉笑說，這套戲有不少男演員，有Ocean陪伴「無咁驚」，更容易進入劇組。Ocean覺得嘉嘉是一個完全沒有包袱的演員，上戲劇課時，即使對白有多難以啟齒，她也照講照做，「相信導演也是看中她這些特質，把那麼難演的戲交給她。」

當風向一轉

《真・Lie Show》改編台灣編劇蔡柏璋的作品，先由李頊珩寫出粤語譯本，演員圍讀、排戲時，再作雕琢、調整。這套戲沒有明言在哪裡發生，故事也有普遍性，譬如對演藝圈的描劃，怎樣設計人設、怎樣衝流量，還有「MeToo」事件，放諸四海皆準，「但也有一些文化差異，譬如台灣『八點檔』，有獨特演法和風格，香港處境喜劇未必一樣，台灣觀眾較易理解諷刺甚麼，但我覺得也不影響觀感。」Ray說。

有句對白，叫嘉嘉特別深刻，大意是：「你已待在演藝圈那麼久，可不可以對觀眾有點信心？下個月他們已經不知道你鍾意人還是鬼」，「IG、Threads每天都有不同話題、批評和八卦，這一刻某君被所有人負評，兩個月後風向一轉，說不定得到全城支持。」網絡生態，被一面倒指責的東西，彷彿就是事實，隨着時間推移，大家又會忘記，這套戲提醒她，無論現在得到支持還是被網絡攻擊，也只是一時，「對於觀眾的評價，不要太上心。」

Ocean也對其中一句對白「如果你現在笑不出，因為你太驚」，特別有感覺，「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跟喜不喜歡無關，一旦接受了，你會懂得笑。」Ray主要跟飾演神秘男子Casper的鄧永康做對手戲，他覺得那兩段戲都寫得好，感情描寫細膩，他演得很爽。Shin則難忘戲中關於離別的情節，直言他飾演的傅若言自私、倔強、咄咄逼人，邵辰曄一直嘗試開解他，幫助他找回內心的溫柔，「直到對方離開，他才真正明白這一切。」

存在即正義

問到該劇想探討的東西，Ocean唸唸有詞：「假作真時真亦假，無中生有有還無」，「假是不是不能當真？真又是否沒有假的成份？」她分享畢加索名句：「Everything you can imagine is real」，認為「存在即正義」，反正歷史由勝利者所寫，人也未必想聽真話，「所以，信自己所信的，同時尊重別人相信的事。」

在真假難分的當下，Ray坦言，對於新聞會有較多Fact Check，但對於內容創作，他不太在乎，甚至覺得有些AI創作「好正」，「不一定要真實，你才會受到觸動。」他也不太相信一些網上的人設、形象，那些可能只為工作需要，肯定不是一個人的全部，「我更珍惜與人真實相處。」嘉嘉提到保持獨立思考和判斷力的重要性，「就算不是AI，資訊也可以被揑造出來。」Shin也有同感，覺得既要善用AI科技，也要懂得選擇、過濾、判斷資訊，「那是你的個人品味和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