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軍於2020年的「宇宙幽靈」,全團包括七位成員,以Progressive風格糅合Rock、Jazz、Latin等元素,透過純音樂描繪跨越時地界限的故事。深受原聲音樂及遊戲音樂影響的他們,近期推出了新歌〈雪國〉,成員們分享此曲創作靈感,以及新一年的目標與計劃,同時談及作為香港為數不多的純音樂樂隊,成團以來這五年的各種想法。
文:過路人
圖:過路人、宇宙幽靈IG
純音樂創作的無盡想像
作為香港的純音樂樂隊,宇宙幽靈的成軍起點,源於「香港青年樂隊大賽」奪冠,當時的比賽曲目〈PHANTOM〉,亦成為他們推出的第一首歌。及後,宇宙幽靈曾在「搶耳音樂節」奪得搶耳大賞,並與本地插畫家黎達達榮跨界合作,以樂隊的作品為靈感,直視人類潛藏的慾望世界,創作一個沒有刑具、獄卒的地獄世界。「我們創作〈Where The F Is Satan〉後,想為歌曲再作延伸,就跟黎達達榮提議了這首歌,邀請他以自己的理解與視角進行二創,亦因為我們與黎達達榮有著相似的特性,大家同樣沒有文字,對於怎樣理解符號與圖像,都可讓讀者與聽眾有各自的空間自行想像。」

至於組合名稱「宇宙幽靈」的由來,也是源自那次音樂比賽的後續。「當時我們只稱呼自己為 PHANTOM,沒有一個正式的名稱,後來想要有個catchy的名字,既然phantom意指幽靈,我們又希望有個impact到宇宙,就想如自己喜歡的樂隊般,組成四個字的組合名,成為『宇宙幽靈』,日文拼音為 Uchu Yurei。」
有別於一般的流行音樂
宇宙幽靈成軍以來的音樂創作,主要是由Dimitri與Baobao包辦,Meci形容兩人作曲風格頗為不同,而在25年推出的〈S13〉,卻是由Baobao創作了開頭,再由Dimitri為歌曲收結,成為樂隊目前唯一以這種方式完成的創作。Baobao與Meci亦由此延伸,講到他們慣常的音樂製作流程,都是先有演出再正式錄音,過程中得以不斷為作品加以調整,為現場與錄音版本帶來兩種不同感覺。「我們參加搶耳的時候,得到很多演出機會,每次可以出騷就去玩首歌,愈玩愈對歌曲熟悉,中途加加減減再作調整,整個製作流程,跟平時所謂『正常』的process,其實倒轉,而當真正走進studio錄音的時候,對我們來說,幾乎已變成全新面貌的東西,跟現場玩起來的感覺亦很不同。」

近期他們推出的新歌〈雪國〉亦是如此,24年年尾在《不可逆都市》EP的發佈音樂會裡首唱,直到25年年中才正式錄音,並於年尾舉行一連三場的Single Release Show,發表成品。從首唱到早前舉行的現場演出,歷經一整年的思緒沉澱,以至每次演奏時場景各有不同,Meci覺得演繹時的心態也隨之有所改變。「第一次玩這首歌的專場,是在漆黑的環境裡舉行,讓我覺得自己置身於雪國森林,周圍沒有燈光,伸手不見五指;後來在studio錄音,有種很凍很深沉的感覺,death is near,但卻不至覺得恐懼;直到那三場release show,愈玩就愈覺得這首歌很悲壯,也令我想像到,整片皚皚雪地,只有主角獨自走在雪山,What if 他已放棄生存的意念,覺得這刻就可死去,只不過是多走幾步作掙扎呢?於是,我就嘗試用這樣的心態去玩這首歌。」
Meci分享到有些喜歡宇宙幽靈的觀眾,看過現場演出再聽Studio Version,給他們帶來了不同的震撼感覺。
負責作曲的Baobao,講到創作〈雪國〉的靈感,是來自他打電玩時聽過的soundtrack,當中那份帶有日式美學的孤寂感,讓他也想透過音樂嘗試捕捉。「在《NieR:Automata》的遊戲,裡面有首叫〈City Ruins – Rays of Light〉的soundtrack,是整個遊戲裡我最喜歡的一首,聽來的感覺雖然茸茸爛爛,卻又有種美學在其中,令我想capture這份類似的感覺,而我寫歌的時候,並非想著一個冰天雪地的畫面,而是寫著寫著,覺得有種白雪雪灰濛濛的顏色,一切若即若離,隨時都會消失,猶如一個沒有終點的旅程。」

重新編曲的另一種storytelling
在剛過去的幾場音樂會裡,宇宙幽靈也作出了新嘗試,沒有如慣常般Full Band演出,而是編排成每次出場只包括兩至三種樂器,希望藉此拉闊樂隊的演出面向與呈現方式。「平時我們都是七位成員『晒冷』,這次我們想試試,只有兩三種樂器的話,會有怎樣的效效果,於是將我們本身的歌,變成較靜較慢的acoustic版本,由不同組合的兩三個人去玩。」
這個為作品重新編曲的過程,Dimitri形容感覺有點像在砌lego,笑言「創作過程非常滿意,實踐過程非常恐怖」,但整體來說仍是樂在其中。「寫的時候還可以,到自己真的要彈,就會覺得很困難,尤其當中會有自己不熟悉的範疇,例如木結他,不過將之前的歌拆散,然後再逐個部分研究,有些甚麼東西可以抽出來,又再可以寫成甚麼東西,創作過程是很有趣的。」
宇宙幽靈早前分別在三個文藝空間,舉行了一連三場的〈雪國〉Single Release Show。
將原本齊集所有成員的Full Band Version,改編成較少樂器出現acoustic版本,以截然不同的風格演繹原有曲目,小號樂手Salome覺得既能為聽眾帶來耳目一新的效果,同時亦有如在另一個平行時空裡,重新演繹了原來的故事。「例如我們有首〈Titian〉,本身是post-rock的genre,予人的感覺很悲壯,收結部分也很壯麗,但當改成acoustic版本的時候,因為只剩低小號、長號與結他,整件事的build up有所不同,使Dimitri改編時做了一個很美麗,很正面的alternative結尾,仿如平行時空裡有著另一個結局。即使是同一個旋律節奏,用另一種風格去演繹,採用不同的樂器,音色與感覺有所分別,連帶腦海裡的想法也會改變,講出來的故事自有不同,這對於幾年來一直支持我們,聽慣了之前full band version的觀眾來說,亦如另類的storytelling。」
宇宙幽靈計劃中的首張Album,預計將會收錄十首歌曲,其中包括五首尚未發佈的新作。
繼續用音樂「傳教」
成軍至今超過五年,作為香港少數的純音樂band,宇宙幽靈各成員在這片小眾園地,持續製作他們喜歡的音樂,即使深明香港的受眾層面,遠遜歐美及亞洲其他地方的同類型樂隊,但他們仍然找到繼續下去的理由。「正因為香港缺少,所以才更加想做好,尤其當看到外國的樂壇百花齊放,為甚麼在香港做這些音樂,卻好像遊走在邊界呢?或許這些不太合本地聽眾的口味,不過我們覺得都有它的生存空間。」
比起陳腔濫調地空口說堅持,低音結他手Lister覺得行動來得更實際,既然是自己喜歡的東西,自然就會想去繼續做,其他根本無須想得太多。「喜歡玩純音樂的朋友,不管是post rock,instrumental rock,都可在自己喜歡的派系中繼續做,當你喜歡做的話,就不會再想著怎麼生存,是否需要推廣,只要你繼續做,有人繼續聽,就能繼續推廣,或者真的hit到某些人。如果此刻尚未做到,就做到那些留意獨立音樂的人,發現自己為止就好,無須多想其他。」
宇宙幽靈曾到台北與沖繩參與音樂演出,將來也希望再有機會出外跟其他樂隊交流。
透過音樂感化他人,長號樂手Edward以「傳教」來比喻他們所做的事情,說到底不過是帶出一個問題,讓聽眾自行追尋更多。「可能有人之前沒曾接觸過這種音樂,但因為聽到我們的現場演出,為他們帶來某些不同的看法,在我們剛過去的幾場演出,都不斷收到觀眾這些反應。所謂透過現場演出去『傳教』,其實不是要觀眾去追我們,而是引起了一個問題,讓他們多知道一件事,後續再自行延伸探索。」
展望新一年的計劃,宇宙幽靈其中一個目標,是推出樂隊首張Album,與此同時,亦有不同面向的新嘗試正在籌劃,但無論作品以何種方式呈現,他們的核心願望,都是想藉此突破純音樂的界限,引發更多潛藏的新可能。「任何新類型的合作,我們都很歡迎,最近就有個動畫配樂的project進行中,也邀請了其他音樂單位collab,唱出我們的作品,總括來說,都是希望嘗試涉獵純音樂的不同面向,突破別人認識我們的框框,同時可以挑戰與擴闊自己,激發更多創意與靈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