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出個黃昏_OG

《殺出個黃昏》︱涼薄社會衍生的耆幻潮

「夠了!夠了!」記得幾年前吃晚飯時看到某電視劇,「四哥」謝賢仍以千王姿態登場,跟劉兆銘鬥法,我真的笑到噴飯!既然將其八十年代的形象不斷循環再用,不如再考慮他五、六十年代有哪些經典角色,一併推出來吧……想到這裏,我又覺得自己其實是一個充滿嫉妒、歧視的劣人!而四哥擔正的《殺出個黃昏》,正好好摑醒本人!他飾演的退休殺手,有型亦有情,聯同馮寶寶,以及林雪(未滿60歲的他,那副滿是風霜的臉容,說跟二人同輩也沒有違和感)組成的殺人組織,經歷「耆」情之旅,既充滿黑色幽默,又從不同角度反映香港老人問題,有意思!有意思!

文:Harrison Yau
圖:LEGO Poster by Harrison Yau、電影劇照

現實荒誕長者之悲哀

近年幕前幕後兩邊走的林家棟,身兼《殺》的監製及編劇(與何靜怡合編),造就這齣超越類型的類型片。故事講述田立秋(謝賢飾)、蔡鳳(馮寶寶飾)及葉一叢(林雪飾)三人退隱江湖多時,生活苦悶且各有難處,後來蔡鳳重新聯繫三人再作「殺人生意」,目標竟都是想死之人……看着謝賢因手腳慢而被辭退,馮寶寶與兒媳因變賣物業問題而日嘈夜嘈,林雪心靈空虛對妓女動真情,統統是不同層面的老人寫照,如捱不住身心痛苦,就像他們的客仔竟要買兇了結自己,看到謝賢每次手起刀落,表情麻木,更覺悲涼至極。

說甚麼老馬有火、老而彌堅,始終心態、體力總有影響。看到馮寶寶出動武器時的論論盡盡固然惹笑,但對比她近三十年前在《92黑玫瑰對黑玫瑰》出招時展現的活力,實不可同日而語;又見周聰客串演出的孤獨富翁,聲線沙啞,跟廿年前在《新紮師妹》那鬼馬的他相比……戲內戲外,都教人感慨歲月催人!

風格多元模稜兩可

悲喜交集、現實與超現實交錯,聽來豐富多采,但處理得不好,或教觀眾摸不着頭腦。《殺》也面對這兩難問題:開首看到田立秋、蔡鳳年輕時殺人顯英姿,但下一場已見他們像被標籤為廢老,氣氛風格跳脫極快;以荒誕情節控訴社會忽略老人,間中有神來之筆,但由羅永昌客串演醫生來細數香港醫療問題,斧痕明顯;謝賢與少女「客仔」(鍾雪瑩飾)的兩代衝突製造出的笑料屬意料之內,兩個被遺棄的人怎樣建立深厚的感情的鋪排亦略嫌過急(慶幸這一老一嫩的演出搶回一些分數),到最後拯救少女大行動的漫畫化演繹,又殺觀眾一個措手不及(將顧定軒定性為大奸大惡又有點夾硬)。接受與否,就要看觀眾的消化力。不過最後見眾角各得其所,懶理世俗規條,也算倍感安慰!

重操故業的謝賢遇上「客仔」鍾雪瑩,由互相挖苦,到最後卻互相啟發對方怎樣面對將來。
謝賢退隱後心如止水、林雪則因自己年邁而對感情執着,但只換來一廂情願的失落。
馮寶寶退休後不用為經濟煩惱,但跟兒媳不和而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