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上映的《媽樣年華》，講述一中年媽媽怎樣從刻板的主婦生活中突破自己，尋找自我與夢想的故事。導演胡翠兒的首齣長片作，乃是從觀察到母親喜歡彈鋼琴，但為了照顧家庭而放棄這興趣、夢想，因而寫成《媽》的劇本，鼓勵人母跳出日常，朝目標一試。「我媽媽最近更完成了鋼琴課程而參加畢業禮呢！」胡翠兒歡喜的說。

近年多演母親角色的周家怡，今次在《媽》正飾演一位追尋理想的媽媽，她笑稱不久將來或被安排演婆婆：「其實只要角色有趣、好玩，要我演什麼都可以！」但戲中的媽媽鍾情的不是鋼琴，而是鋼管舞（Pole Dance），在開拍前導演更與周家怡一同練習這種舞蹈、運動。

文、訪問攝影：Harrison
圖：《媽樣年華》官方提供、網上圖片

突顯母親壓力 導與演亦要接受磨練

《媽》以母親尋找自我作主題，周家怡在電影中飾演的角色美圓，可說是胡翠兒自己母親的原型，但導演非安排美圓一角喜歡彈琴又是其他運動，反而選了鋼管舞為美圓的學習目標。胡翠兒說：「其實在數年前仍有不少人標籤鋼管舞是sexy、太開放的一種運動；而母親身份也向來都被標籤為斯文、優雅大方的模樣。兩者之極端，在戲中會帶來一定的衝突（如飾演古板丈夫的陳湛文，對妻子練習跳鋼管舞便責備她），這正正突顯了女性面對母親這身份所承受的壓力和枷鎖。幸而近數年有不少人對鋼管舞的認識也加深了，事實上Pole Dance有多種類型，有性感的，也有優雅的，大家多已經不會戴有色眼鏡看待。」

周家怡笑言自己在電視劇及電影少當主角，今次可在《媽》由頭帶到尾，再加上可多學一種技能，所以便答應演出。但過程中卻承受相當苦楚：「當開始練習不久，我或因過度用力致壓裂了肋骨，接著根本不能上Pole，那時我以為只是肌肉受傷，但檢查後發現是肋骨裂了，就連咳也難忍痛楚，好在所有工作人員也願等待，至一個月後慢慢康復，再重新練習。」而胡翠兒亦與周家怡一同練舞，並非只當旁觀者，導演也同樣受相當考驗：「我個性較害羞，沒甚表演欲，在演繹某些動作如擺動臀部等，會不太習慣，又因緊張而常出手汗，不易抓緊鋼管，後來我慢慢克服心理關口，手汗也真的少了，表現也可較自然了！」一齣電影，可說是對他們二人身心的一種鍛鍊。

全情投入感受角色每刻的情緒

周家怡也曾「習舞」，但鋼管舞則從未接觸過，所以技巧的練習要用上相當時間，同時也漸漸深入了解美圓這角色的內心世界：「有一場要在『轆轆櫈』上跳舞，我事前研究怎樣跳，再到現場正式演出時，我當刻能感受到美圓的心情會是如何，腦海中關於她的丈夫、兒子的一切會突然呈現出來。亦因為鋼管舞，美圓也找到了自己，也會去質問自己為何多年來沒好好愛錫自己。在跳鋼管舞的過程中，這個角色如為自己進行療癒，這些神奇的感覺我也領略得到。」

今天的媽媽要追尋夢想，又是否真的十分困難，周家怡說：「我有朋友一直從事服務行業，她想找一份晚上七時可下班的工作，以方便多跟女兒相處，但相類工作一般是晚上九時才下班，其面試的新工作也不例外，當每晚下班後回家，女兒也睡了，根本沒法溝通。她曾發現有幾晚女兒因沒常見到媽媽，而哭致枕頭濕了。最終她也放棄了新工作，現在全職照顧女兒。我想在香港當媽媽，真的要在工作、家庭、夢想等之時間分配得宜，雖不易為，但是有必要取得平衡。」問及二人將來如當上媽媽的話，又怎樣分配時間，二人異口同聲笑說「唔想生」！胡翠兒說：「我很難想像自己會生小朋友的呢！」周家怡回她說：「但通常你有這樣的想法會很快有B的！」胡即回一句：「我啋」！

讓媽媽隨心所欲

《媽》中的美圓，沒有理會丈夫、兒子的眼光，決定以鋼管舞盡展所長。現實中，胡翠兒和周家怡對於母親實踐夢想，抱有不同的看法，但都讓媽媽按自己的意願進發。胡翠兒在這方面便主動出擊：「我小時候媽媽叫我去學鋼琴，那時候開始我覺得她對學習鋼琴也感興趣，但就是未能放膽一試，我自己反而學了一會便放棄了。而記得我差不多大學畢業前後的一段日子，因忙於功課不常留在家，那段時間她比較苦悶，於是我直接為她報名參加鋼琴班，她由起初感到奇怪，後來也很用心去學，到現在她能彈奏很多曲目，至今仍繼續練習。創作《媽》也正是要鼓勵她朝目標努力學習。早陣子我更陪同她出席其鋼琴課程畢業禮呢！」周家怡接著說：「以前女兒畢業有媽媽出席其畢業禮，現在則是女兒見證媽媽畢業，聽來也相當感動呢！」

而周家怡回想媽媽過往，也盡心為家人付出：「我公公曾任職會計，媽媽年輕時已開始協助他處理有關工作。她結婚後成了全職家庭主婦，沒特別說過喜歡什麼活動，之前我與她一同看《媽》，但看畢她也沒有特別表示想學什麼，而我也不想經常追問，以免令她感到『沒理想』好像是不正常。其實她過往也學過不少東西，包括水墨畫、太極、跳舞等，但有時因老師沒再教學等而停止。總之一切按她意願而行，我不想強逼她呢！」

朝電影路一直向前

這一導一演，讓媽媽自由發揮、培養興趣，而這兩個女兒，分別為資深演員和導演新手。周家怡於九十年代末入行，曾演出多齣電視劇及電影，有時當主角（如《導火新聞線》），但多演閒角、配角居多（但她亦曾憑《無雙》獲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角提名）。對於自身的演藝生涯起伏不定，仍堅持當演員至今，一切在於依從天意：「即使演員欲繼續發展，但也要看多方面的配合，例如若沒有人再找你工作，你的堅持也是枉然。這些年來我每感意興闌珊時，又會被邀請去演一些重要角色，劇集、電影播映後，也為大眾留意。我向來也是順勢而行而已。而我的家人也很愛鍻我，讓我選擇自己的路向，以前他們見我隻身在行內工作多年，會感擔心，現在我有經理人等照顧，他們便不用擔心了。他們一直讓我向前闖，也令我放心在這行走下去。」

至於胡翠兒則笑言，自小從沒想過要當電影導演：「過去我其實沒什麼電影夢，只是機緣巧合下入讀浸大傳理系，選擇主修電影只為貪玩。畢業後我還未找到工作，但創作了《媽》的故事，便看看有否一些參賽機會，結果可以將之拍成電影。回想起來，拍電影是相當複雜、困難的事情，但我能堅持下去，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為啖氣吧！既然有了機會，便要好好把握、堅持，而在這堅持的過程中，會令你找得滿足感，你會為自己的付出感到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