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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爹想旅行》 黃綺琳 X 黃鐦|啟動奇妙旅程 細訴感人父女情

快將上映的《我阿爹想旅行》,先不說故事,單看片名不用「阿爸」用「阿爹」,唸出來音韻跟黎明名曲《眼睛想旅行》歌詞相呼應(還有張家輝在《中華賭俠》那惡搞的啜核歌詞⋯⋯),也展現了此片導演之一黃綺琳的「填詞L」本色!今次她跟過往在影視上合作無間的黃鐦合導,找來金像影帝張家輝及金馬影后鍾雪瑩合演父女,二人由香港走到澳門,再飛往沖繩,在現實與回憶中,父女間更互相了解對方,彌補彼此的遺憾。

相對黃綺琳上兩作《金都》和《填詞L》,《我》可算是佔她最少個人自傳色彩的電影。她補充說:「但在寫《我》的劇本時,我也不自覺寫出了我與爸爸的生活點滴。」黃鐦亦說:「其實戲中對爸爸的描繪,相信很多觀眾都會找到自己爸爸的影子。」正因如此,電影更令人產生共鳴,繼而更觸動大家的淚腺!

文、訪問攝影:Harrison
圖:《我阿爹想旅行》官方提供、網上圖片

貫徹薪火相傳概念

《我》的誕生,乃源自政府推動的「薪火相傳」計劃,當中是以師徒傳承作計劃的理念,由資深的導演任監製,跟新進導演合作開拍電影。當時由羅啟銳和張婉婷擔任師傅角色當監製,黃綺琳和黃鐦也「孖住上」成雙導演,由兩位師傅帶著兩位徒弟共同實行這計劃。黃綺琳說:「其實當時曾想以《填詞L》作計劃中的影片,兩位監製看過故事後也覺可行,但我後來卻先『縮沙』,始終有感《填》的元素要做到『票房收入為電影製作成本三倍』才真正回本的準則實在不易,繼而轉為構思另一故事,即現在的《我》。而當初我與羅啟銳寫了《我》的故事大綱,並非以『父親離世』這情節作主軸,但期間遇上新冠疫情,加上羅啟銳不幸離世,對我們造成打擊,對於電影故事、方向也變成有另一種看法,重新不斷去編寫,而慢慢完成《我》的故事。」

談及羅的離世,黃鐦回憶道:「那刻全世界最傷心的會是張婉婷。但她仍能堅強面對,繼續執行這計劃,並跟我們分享了她的心路歷程,教人感動。張的樂觀性格也真的拯救了她。我們也想把她這種精神從此片帶出來。」

戲外創作人實行了薪火相傳的概念,戲內的情節也如是:父親與女兒的經歷,集合過往電影類型如武俠片、殭屍片、賭片等於一身。黃綺琳說:「有部分人士覺得現在的新導演拍來拍去多是如《鏗鏘集》一類社會寫實電影,於是我從『承傳』方面去想,想到香港以前一些輝煌的電影類型,就如《我》中所展現的,我們這一代電影人不易找得機會再拍出武俠等這些元素出來,而這一次正好讓我們一試把這些珍貴元素放進《我》中,成為另一種傳承。」

張家輝與鍾雪以古裝亮相,還有伍允龍以殭屍模樣示人⋯⋯昔日香港主流電影類型,讓大家大飽眼福!
在「薪火相傳」計劃獲9百萬港元資助,黃綺琳表示有了較多的成本,讓自己在拍攝《我》時更會大膽創作、勇於嘗試。「但最終也是超支了!」她不好意思笑道。

鍾說不再羅詠詩

《我》講述電影美術助理莫子珊(鍾雪瑩飾)為患癌父親莫鎮強(張家輝飾)於片場與醫院之間兩邊走,在她極忙碌之際,莫父堅持要陪她出門,兩人離開醫院,展開一段預期之外的公路旅程⋯⋯繼《填詞L》後黃綺琳再與鍾雪合作,後者猶如成為導演的愛將。黃綺琳笑說:「其實她本身也是多位導演的愛將。本來繼《填》後我暫不想再找她演出,這當然並非因她演得不好,而是我想在演員選擇上帶來新鮮感。事實上我跟她十分熟絡,這麼快便再度合作,或予人『悶』的感覺。但見她於不同的電影都有著多樣化的演繹,其演技是深不見底的,而且更成了金馬影后,她還有無限潛能還未被發掘到呢!」鍾雪再演黃綺琳的戲,前者第一時間便問《我》中的阿珊是否《填》中羅穎詩的較年長版。黃鐦說:「我告訴她不要再想羅穎詩一角,《我》中是完全另一角色。而今次阿珊一角是她過往的演出中最貼近自己真實年紀的角色,其呈現的成熟感也是恰到好處。」

鍾雪飾演的女兒莫子珊對於父親的病況倍感憂心,為順從父親意願,決定跟他共同享受一次瘋狂之旅。
鍾雪的大俠造型,明顯向四十多年前《蜀山:新蜀山劍俠》中鄭少秋飾演丁引一角致敬。

張家輝變落地化骨龍

找來張家輝演繹父親莫鎮強一角,源自兩年前黃綺琳與鍾雪帶同《填詞L》出席烏甸尼影展,同時張家輝也帶同其自導自演作《贖夢》出席。他們相約食飯,傾談下大家也有合作的意願,最終他看過《我》的劇本後也一口答應參演。黃綺琳說:「張家輝在過往在多齣港產片的喜劇形象,以及角色的年齡設定等,統統都適合由他演出這父親角色。」黃鐦也補充說:「他積極參與的程度,連爹哋的禿頭模樣,都是由他想到的,符合年事已高的父親的狀態,也帶來一定的喜劇效果。」

當初由構思,甚至至開拍首數天,兩位導演對於《我》的出發點仍處於討論階段:究竟電影是走較文藝的路線,還是傳統香港商業娛樂片中的喜劇模式。而有著張家輝的參演,確能做到兩者兼得。黃鐦說:「他對傳統喜劇節奏的掌握,已是得心應手;但對於文藝劇情的演繹,他同樣富有經驗。現在他的表現也能夠帶出這兩種效果。在我們構思莫鎮強這父親角色,也曾想過將『化骨龍』這諧角套用其中,但同時候也想到當年化骨龍的一套形體動作、無厘頭笑料等,今天的觀眾或未必接受。而今次張家輝的演出在帶有化骨龍影子的同時,也是個已婚及有了一個成年女兒的男人,變得成熟,而他更正在面對死亡。這個化骨龍既會搞笑,而說話也語重深長,可以說是寫實、落地化骨龍!」

張家輝飾演的老爹,會否真的是化骨龍的年老版?
久未在大銀幕演出的蒙嘉慧,自《流氓師表》後再與張家輝結片緣,也會以古、今造型示人。
黃鐦曾執導《猛鬼3寶》,與黃綺琳聯合編劇。今次二人首次以合導身份合作,笑說合作過程跟過往他們在不同崗位時進行電影創作、製作沒多大分別,一樣會互補長短把電影拍好。
從張嘉輝的表情看來,他對戲中的禿頭模樣甚為喜歡!

導演對導演的尊重

論電影導演資歷,張家輝也較「雙黃」導演豐富,從而他演出《我》時,更懂得怎樣讓兩位導演在拍攝過程中能從心所欲。黃鐦說:「因他也是導演,而會更了解導演需要什麼,給予他們更多的空間,就像今次他讓我們作不同的嘗試,而有最理想的效果。」黃綺琳也補充道:「正如他說自己也是導演,會清楚知道導演的喜惡,而盡量令他們在執導上可更順利。同時你只要告訴他機位在哪,他便了解要從哪角度作怎樣的演繹。」黃鐦舉例說:「戲中在醫院的場口,他演出的一套,當時在拍攝現場已見其表現甚佳,而在我們進行剪接時觀看,更能發現他由對白至表情的演繹是更具層次、更為細膩。這就是他厲害之處。」

姜皓文與張家輝合作多時,兩位導演笑說他們二人即場「密斟」,迅即交出好表現,甚有默契。
邱士縉和楊雅文的古裝造型,看來不是什麼友善的角色⋯⋯

戲內父親年輕時曾為臨時演員,其電影夢就如由其女兒繼承。戲外兩代不同風格的演員,加上兩位導演嘗試安排他們作不同的演繹,而有喜出望外的效果。黃鐦說:「我們嘗試於不同場口在生活感及玩節奏方面作不同的取捨,又或試試兩者融合的可能。就如兩個角色,起初他們其實並非不相親,只是張家輝的戲劇節奏感,跟鍾雪的較重生活感(與她過往從演出短片及獨立製作出身不無關係),看來有很大分別,但兩角經過多場交流,會慢慢融合而統一風格。」一場醫院戲份,導演對父女交接鎖匙的場面處理,便十分講究。黃綺琳說:「現在香港電影在多方面表達上較寫實,而上一代的演繹著重玩節奏,on beat的,在這一場鎖匙交接戲份,我們先拍了一個平實版,注重日常生活感的一種,而之後家輝建議來一speed up,加重了節奏感來處理,確有感後者來得較爽快,會為觀眾喜歡而選用了。」

影帝與影后的喜劇演出同樣擦出火花,帶來驚喜。

天下父親同一模樣亦一樣有愛

《我》今次朝主流商業娛樂片而行,論自傳色彩,並不像黃綺琳前兩作《金都》和《填詞L》來得明顯,但她在編寫劇本時,也不自覺呈現一些個人寫照:「總有一點也源自我的經歷。我爸爸在生時,如戲中父親一樣也很囉唆,在我未結婚時,常常會問我何時成婚;另外我很遲才知道他曾當過臨時演員,也像戲中父親一樣,原來他與我同樣有著電影夢,怪不得當初我從事電影工作的時候,媽媽曾反對,哥哥又嫌我的器材等弄得屋內凌亂,但爸爸卻一直支持我!」

黃鐦也想到,《我》中父親口沒遮攔也好賭,這點也確實是其父親的特性。他笑說:「有不少觀眾看過此片,都異口同聲說:佢真係好似我阿爸喎!都喜歡賭錢!」黃綺琳更說到戲中一場認錯阿爸的場口,反映每個中年爸爸的形象也差不多⋯⋯由外形、嗜好,以至對兒女的愛,每個爸爸都可說是一致的!

為帶父親離開醫院,兩父女左閃右避不同的監察,緊張過程亦見父女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