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人體實驗｜《三一萬能合》麥沛東 X 凌文龍變完美定做自己？

麥沛東（麥東）和凌文龍（小龍）同樣畢業於演藝學院，同樣做全職舞台劇演員出身。兩人在影視界打滾多年，竟從未合作過，終於在舞台喜劇《三一萬能合》碰頭。劇中他們與岑珈其想刪除缺點，用高科技將三人合而為一，變完美型男。麥東說：「這個劇搞笑，但不是瘋狂喜鬧劇，換轉你是劇中角色，會覺得幾慘，笑不出。」無法接受外在不完美，源於心態問題。劇情聽來瘋狂，卻很寫實。你沒見Demi Moore拍完《The Substance》，完全無視戲中訊息，近日又換新臉嗎？

文：凌梓鎏
圖：林志華
服裝（凌文龍）：Brooks Brothers IG @brooksbrothers.gcr

人體融合陌生人變兄弟

劇中岑珈其患嚴重濕疹，小龍和麥東亦各有困擾。小龍說：「我有一個很大的缺點，就是生得矮，覺得不被世界接納，將失戀歸咎於身高。這個角色一直在意外在缺點，其實是內心脆弱。」麥東的角色難敵「男人最痛」：「我頭髮稀疏，討厭被歧視，而且從未拍過拖，認為是頭髮問題所致。」

不論高風險的駁骨增高手術，還是很普遍的植髮，他們均有原因不願試，決心用新科技做「三合一」人體融合。弔詭的是，三個自卑男互不相識，小龍笑言：「明明是陌生人，卻要準備一起做一件大事。過程中他們有很多討論，戳破對方總把失敗抵賴於外在缺點，其實根本無關；同時也發現彼此的優點。他們漸漸變得像兄弟，很有趣。」要人體融合、血肉相連，瞬間「你嘅事即係我嘅事」，自然超肉緊。另外，曾參演風車草劇團黑心喜劇《Di-Dar》的Sica（何洛瑤），會一人分飾三角，包括人體融合技術員，令男角們的衝突升溫。

小龍和麥東都說，吸引他們參演《三一萬能合》的原因之一，是欣賞編劇梁澤宇（Alfie）。麥東說：「之前看過Alfie的編劇作品《匙羹》，很喜歡他天馬行空，卻又生活化的劇本風格，所以很想嘗試演他筆下的角色。」香港話劇團的《匙羹》，講平面設計師因欠債走投無路，而接下暗殺任務，武器卻只有一隻匙羹，《三一萬能合》似乎同樣充滿黑色幽默。小龍也說：「Alfie愛以荒誕的情境展開一齣戲劇，好笑之餘，亦從中看到角色的悲哀。他很喜歡用這種方式去討論人性、討論一些哲學的東西。」

演員經常自覺不完美

今次小龍除了主演，還兼任《三一萬能合》的「創作策劃」一職：「前期埋班、劇本構思、與導演和designer開會等，我都有份參與，學習舞台劇的製作。」記得小龍在首部電影《黃金花》（2018）飾演智障兒子，已被讚是「好戲新人王」；後來拍Viutv劇《IT狗》也廣為人知。其實演戲以外，疫情時因困在家中，他開始創作，「寫過關於年輕世代的電影劇本，差不多寫完，卻發現世界變得很快，內容已不合時宜，就先擱置了。」今年初他還首次執導，為劇作《演員運動呈現》導演其中一個章節。「關於戲劇的所有範疇，我都想涉獵一下，也是貪玩，終歸都是想豐富經歷，回饋到演戲上。」

麥東則專注演戲，「現在會做舞台劇，拍電影、電視劇和廣告，每樣工作都很不一樣。」他說，做演員跟《三一萬能合》裡的「缺陷男」有點相似，經常自覺不完美：「例如我在賀歲片《金多寶》客串，戲份不多，但有一段是我跟古老闆（古天樂）對戲的。早前我看了這部戲，就覺得自己的演繹可以玩得更盡，為何當時不夠膽呢？」演員若精益求精，重看作品很常飲恨吧？麥東笑言：「對，做舞台劇就不同，今天演完，明天還有下一場！做完最後一場就沒仇報，有點不開心。」

麥東覺得，做演員經常觸碰內心的脆弱點，因演戲牽涉情感與人性議題。小龍說：「我們真的要『出賣靈魂』，把自己的靈魂赤裸裸給你看，其他職業未必需要這樣。如果我們不敏感、沒感受，就無法與觀眾connect了。」他們形容，劇場很珍貴，能與觀眾作現場交流，拍戲、拍劇均無法比擬。然而為他們帶來人氣的，都是電視和電影作品，如《正義迴廊》令大家都知麥東是誰。小龍說：「相對電影，以往的確較少人看舞台劇，但現在完全不同，很多人願意花錢進劇場。」電影寒冬大有前因，另一方面，他們說近年越來越多歌星偶像或影視演員，跨界參演舞台劇，吸引新的觀眾群。麥東說：「他們跟我說，做舞台劇好像放了一個假，既收錢工作，亦可花兩個月慢慢排戲，鑽研演技。舞台真是很好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