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那隻龜回魂的故事》，要從王耀祖、阮韻珊（Melody）一次飯聚說起。還沒談開戲傾劇本，好久不見的二人，捉住對方互訴心事，阿祖談到近年最深刻的事情——愛犬Molly離世，Melody觸動不已，「他一邊說，我一邊喊到豬頭。」寵物離去，當然令人傷痛，但當阿祖明白，Molly的任務，是把他們一家人連繫起來，讓他們更親密，「便漸漸釋懷。」每個人都會經歷生離死別，怎樣過渡最重要，「我們覺得很值得以喜劇形式跟大家分享，讓大家知道，是有出口的。」

文：黃子翔
攝：林志華

最緊要好玩

阿祖跟Melody相識已久，也早有合作，2016年阿祖首個自導自演的《被消失的人》，便邀了Melody做導演助理，十年後，因為「那隻龜」再度合作，阿祖監製，Melody編劇，二人還兼顧幕前演出。說回那次飯聚，談着談着，Melody靈機一觸，想出第一場戲的情景——「龜頭相」，人死了有「車頭相」，龜死了不就是「龜頭相」？阿祖忍俊不禁：「我喜歡她那種幽默感，創作就是要好玩。」Melody近年寫出《我推的男子》、《Di-Dar》/《Di-Dar（Comeback）》（聯合編劇）、《米線女戰士》（聯合編劇）、《有料呻吟》、《離地．到着》等劇作，擅長以輕鬆方法處理沉重題材，「她的劇本有生活感，好像沒甚麼發生，忽然有所觸動。我喜歡小品，很對口味。」

從狗到龜，Melody坦言想抽離一點，否則很容易變得煽情，而龜是長壽動物，「但即使多長命，總有離開的一天。」很多人自嘲貓奴狗奴，其實「奴才」對冷血動物一樣熱情，當作家人一樣寵愛，「萬物都可以培養感情，都是真愛。」阿祖飼養寵物經驗豐富，小時候也養過龜，「但牠都不理睬我們，常常躲在床下底！」相對之下，Melody不曾有過寵物，卻有不少照顧經驗，「我有『狗界YMCA』的稱號，朋友去旅行，會把狗暫托到我家，一頭半個月都試過。」日久生情，離別時，她又哭，「我有很多愛動物的朋友，很容易代入他們的情感。我們這代人，養動物比生兒育女更普遍吧。」

花一生走回家

說到底，Melody想寫一個關於家庭的故事，「很多人說，龜傳幾代人，因為太長壽，你死牠都未死，然後由子女繼續飼養。」到底是人養龜，還是龜養人？「如果動物有靈性，這隻龜見證幾代人，很了解這個家發生的事。」那個家，有爸爸，還有三姊弟妹，阮小儀飾演家姐，阿祖和Melody在戲中是一對雙胞胎兄妹，Melody說：「我沒有兄弟姊妹，有點『恨』，想有個伴。」阿祖則有一個姐姐，小時候關係不太好，跟戲中的姊弟關係相似，「其實大家都很關心對方，只是不懂表達。現在長大了，懂得溝通，十分親密。」他們在戲中跟小儀同父異母，關係微妙，原生家庭，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戲中有句話，『一個人要花一生走回家』。」

那隻龜，見證父母相識、結婚、子女出生，以至他們離開家庭，龜死了，爸爸崩潰了，所有人回到這個家，直到阿龜「頭七」，他們逼着要面對未解的結。Melody說：「他們其實很親密，但表達方式怪怪的，都很『Kam』，是甩皮甩骨的一家人，可能要合起來才完整。」阿祖接着說：「怎樣才是一家人？有血緣，不代表就會親密，有時朋友可能更合得來。」這似乎是一個關於和解的故事，但Melody坦言自己不是那種很線性的編劇，觀眾在舞台上看到的，是這家人某個生命片段，「『要花一生走回家』嘛，都還不是一輩子，但當願意踏上解決這條路，是Good Try。」

從故事到選角

這套戲從故事開始，然後決定角色，最後才是選角。阿祖笑言自己不是霸道監製，既然Melody是編劇，找誰演誰，一定會問她意見，「因為創作由戲出發，這班演員一定要懂得演戲，否則做不成。有沒有演戲能力、是否適合角色，已有框架。」最先落實的演員，是小儀，「我約小儀跟Melody一起吃飯，讓Melody對她加深了解，然後寫了家姐這個角色。」飾演表弟的楊樂文（Lokman），Melody去年於《我推的男子》跟他合作過，大讚對方是個好演員，「他靚靚仔仔，做看更的角色，有點小鬼頭的感覺， 很刺激到我。」「阿炳」梁仲恆最遲埋班，阿祖之前一直以為他同期另有演出，分身乏術，後來才知道演期夾得來，立即邀他合作，「我喜歡他夠貪玩，他很想演喜劇，也很適合演。」

王耀祖笑言自己不是霸道監製，找誰演誰，一定會問阮韻珊意見。

飾演媽媽的胡麗英，阿祖直言跟她是生死之交，但在劇場上卻沒怎樣合作過，「她是我很欣賞的演員，一定要用她！」Melody則與胡麗英合作多次，無論中英劇團還是風車草劇團，又形容她是自己的靈感女神，寫她時一揮而就，「她也很了解我的文字。」至於倪秉郎，阿祖沒有跟他同期在電台合作過，「他是我心目中的大前輩，彬彬有禮，和藹可親，謙虛善良，很疼惜我。」這次要找飾演爸爸的演員，「一個慈父的形象，我想到了郎哥。」導演重任，則交由經驗豐富的陳焯威負責。

因為身兼其他崗位工作，王耀祖、阮韻珊大歎近年少了演戲機會。

守着那條線

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的阿祖，除了演戲，還做主持、司儀，近年監製多套有明星參演的演出，包括《香港式離婚》、《愛我別走》、《短暫的婚姻2022》，一票難求，「我知道需求很大，但已經『開到盡』，很感激團隊。」他們甚至會打擊「黃牛」，「做到問心無愧。」他坦言喜歡這種商業演出，「首先一定要有觀眾，否則做舞台沒有意義，只是自己令自己開心而已。但我相信的劇場，要有影響力，觀眾跟演員互動。」他甚至不去介定那是不是商業演出，「更重要是，這是不是一場好演出？是不是一班好演員？」也讓一班可能不認識劇場的人走進劇場，「看了這一套，再找下一套。」但必須守着那條線——做好的作品，「觀眾很聰明，不好看，便會走。」

監製大型演出，讓他獲益良多，更有信心製作演出，他自問要求甚高，但不是要甚麼金碧輝煌劇力萬鈞，「而是有娛樂性，大家笑着哭、哭着笑，一起感動，就是我的藝術標準。」是吸引力法則吧，他坦言這次找到一班有心人，從不擔心戲會不好看，又笑說定價「佛心」，就是想觀眾看得輕鬆，「計到條數，大家有工開，又做到喜歡做的事情，跟喜歡的人合作，不是已經很完美？」

《關於那隻龜回魂的故事》

日期：5月8日至10日、12日至16日、19日至21日/ 8:00pm
　　　5月9日、10日、17日/ 3:00pm
地點：香港演藝學院歌劇院
IG：@thereturnofsiulu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