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一覺浪人夢。浪人劇場藝術總監譚孔文此刻回望,慶幸二十年前成立劇團,「如果以個人身份發展,未必走到今天這一步。」「浪人劇場20周年盛演」一口氣重演久違香港觀眾的《鯉魚門的霧》和《暗示》,還放映《一劍蜀山》劇場電影和《緬甸歲月》首演錄像,又舉辦香港文學劇場論壇,猶如把壓箱寶傾囊而出,大堆頭大陣仗,譚孔文坦言是挑戰,也期望觀眾看了一場再看另一場,一次過滿足不同願望。大排筵席,「盛演」當前,誠邀各位盡情品嘗。
文:黃子翔|攝影:林志華

心有事 做自己的創作
譚孔文生於上世紀七十年代,九十年代正值香港舞台劇起飛,他適逢其會學習戲劇,以舞台設計師身份,遊走於不同劇團,也曾在新域劇團任職三年,「那個年代的香港劇壇,養活了一班從事劇場工作的人,我是其中一個。」
他在訪問裏多次說「心有事」——心裏有事情想說,想做自己的創作,遂於2006年成立浪人劇場,同年推出創團作《暗示》,啟發自當媽姐的二姑媽故事,夾雜家鄉順德話。成立劇團的原意,是栽種自由身工作以外的後花園,但自己主導的創作,漸漸成了他最想做的事,剛好那時候開始長期接觸香港文學和香港作家,覺得改編香港文學可能是創作方向,於是成為浪人劇場主軸。他後來改編舒巷城同名短篇小說《鯉魚門的霧》,以個人視野把香港文學轉化為劇場想像,成了創作動力。

以改編文學為基礎
二十年來,有時風平浪靜,有時風高浪急,go with the flow。浪人劇場經歷了不同階段,其中一個分水嶺是2013年,浪人劇場成為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藝團,他作為藝術總監,專注籌劃演出和社區、教育活動,是相對穩定的階段。另一個分水嶺是2020年,疫情爆發,社會停擺,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劇團營運的可能性,也開始與海外藝術家展開交流。疫情後,浪人劇場輾轉到不同地方巡演,讓作品不只在香港演一次,於其他地方延續藝術生命,譬如今年把《一劍蜀山》帶到法國外亞維儂藝術節、摩爾多瓦Moldfest,又把《暗示》帶到廣州、南京、深圳,「浪人終於成了『浪人』!」
譚孔文多年來從小說、文本延伸創作,曾把舒巷城、西西、陳冠中、董啟章、韓麗珠等作品,改編成舞台劇,也作出不同形式的嘗試,好像沉浸式劇場(《西西瑪利亞》)、劇場電影(《無耳琴師2.0》、《流幻》、《一劍蜀山》)、形體、粵語歌劇劇場(《流幻。空臉人》)、戲偶劇場(《象是笨蛋》)等等。改編文學作品始終是他的創作基礎,但近年在生命裏有新衝擊,譬如跟不同藝術家合作、重返校園進修人類學等等,都有影響,「把兩、三件事融合起來,成了新事物。」


二十年來,有時風平浪靜,有時風高浪急,go with the flow。
劍氣禪心是浪人
談到浪人的重要演出,於「浪人劇場20周年盛演」重演的《鯉魚門的霧》和《暗示》,是其中兩齣。《鯉魚門的霧》講述一個水手十五年後重回故地筲箕灣,他的失落通過霧具體勾勒出來,隱含哲思。該劇最早於2008年上演,當時是半小時演出,譚孔文親身演繹,是一場配搭偶師和現場音樂的獨腳戲。
他想把短劇寫成足本演出,計劃於2010年演出,但創作期間不幸中風,後來大病初癒,他不想太操勞,交由其他演員主演,自己則專注於編劇和聯合導演的工作。剛從疾病陰霾走出來,他對生命有深刻感受,一併寫進劇裏去,令作品添上更多意義,「《鯉魚門的霧》也有浪人劇場的標誌性元素,譬如從物件開始、霧的具象呈現、戲偶和影偶的運用等等,是一場多媒體的複合表演。」該劇迸發頑強的生命力,曾多次重演,最遠去過阿根廷,惟2010年在香港演出後,沒有再登本地舞台,一別十六年,浪人的忠實粉絲可能也不曾觀賞過。

至於《暗示》,陳冠中看了2013年北京演出,留下「劍氣禪心是浪人,暗示亦有相思骨」的精闢評語。《暗示》近兩、三年從愛丁堡演到內地不同城市,新演員新團隊為該劇注入新生命,譚孔文也大刀闊斧進行修訂。是次為「素演版」,他唸諗有詞重複了「不是讀劇」三次,「所謂『素』,是把燈光等盡量清簡,演員也只穿排練服。有現場音樂,但比巡演簡單,只有琴、結他、銅鈴。」《暗示》2011年在香港重演,是次事隔十五年後再於本地演出,跟《鯉魚門的霧》一樣,機會難逢。
怎樣「用自己」?
有趣的是,無論重演的《鯉魚門的霧》和《暗示》,還是放映的《一劍蜀山》和《緬甸歲月》,梁浩邦也曾經參演,「他是當年《鯉魚門的霧》的石九哥,這次重演,他飾演主角梁大貴。」梁浩邦說過,喜歡梁大貴這個角色,譚孔文一直記在心裏,藉是次機會,邀他再度合作,「他對舊情懷有種眷戀,是飾演梁大貴的好人選。他閱讀到我的想法,也會回饋自己的看法,賦予角色新的意義,令我在創作上安心。」梁浩邦作為浪人的「元祖級」演員,有種延續性,在有新朋友加入的團隊裏,發揮「大哥哥」的角色。觀眾也能在《一劍蜀山》和《緬甸歲月》的放映版,看到他的身影。
想重新展示人前的作品,當然不只這四齣,「但得看機遇。」譚孔文也會繼續做新創作,接觸不同社群,到不同地方交流,與不同藝術家合作。除了文學作品,他也想把改編範疇延伸到非虛構文學,同時思考怎樣「用自己」,「不必假手於人,不需要很複雜。到了這個年紀,有些看法不同了,有些事情要自己來。」

【浪人劇場20周年盛演】
日期:11月17日至22日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購票及詳情:https://www.art-mate.net/tc/doc/998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