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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Grad先開店 創業年半再闖荔枝角|貳叄書房:希望多啲後生仔睇書

2019年10月,獨立書店「貳叄書房」(貳同「二」,音 ji6;叄同「三」,音 saam1)於油麻地商廈內開張。當時,店主之一Sherry還在讀大學文科四年級,為了排解畢業等於打份工的焦慮,她決定拉埋已從藝術系畢業一年的室友阿翹一起創業。

之後,Sherry的同年文科「莊友」Joyce隨行參觀舖位,聽到一句「不如一齊做生意?」,想也沒想便答應加入。20歲出頭的一行二變三人,就這樣即興自資做起「腦細」來。

貳叄書房店主之二:阿翹(左)和Joyce(右)。

聳立在彌敦道的書店,經歷過街頭社會運動、仍正承受著疫情打擊,竟然還在今年4月中擴張至荔枝角。無論是從香港獨立書店產業,還是年輕人創業的角度來看,都可說是一件令人鼓舞的神奇事。

新店試業約一個月以來,只招待加入新設會員制的客人,至近日才公開地址,正式開放。阿翹和Joyce說,擴張全因貳叄書房對於「空間」的重視。

文:Tiffany
圖:Tiffany、貳叄書房

人需要空間 讓創意和交流不再受限

「我們當初希望營造一個好cozy的氛圍,讓大家在這個空間,舒舒服服地睇書、休息和參加活動。」在油麻地店打書釘,客人可以倚著大玻璃窗,又或索性席地而坐,的確充滿阿翹所說的coziness。這種對「空間」的重視,也可說是貳叄書房的特色。

可是,她們漸漸在籌辦對談會、讀詩會、音樂會等活動的過程中,發現現有場地太細,幾張椅子都放不到,不僅無法容納所有有意參與活動的人,也難以照顧不同年紀、有任何特別需要的參加者的感受。

這幾點不足,造就了新店的誕生,也令她們更清楚知道貳叄第二個基地需要一個怎樣的空間。於是,荔枝角店同樣歡迎客人隨地坐,空間卻大了好幾倍,能被劃成睇書、做嘢、拍攝、休息、open office等不同區域,舉辦活動時可以排滿櫈仔,書房又可以照樣營業,匯聚更多同道中人。

貳叄書房 荔枝角
陽光灑滿新店的拍攝角落,即使沒有油麻地店的落地玻璃窗,也同樣明亮溫暖。
貳叄書房 荔枝角 空間 展覽
書房特意在新店空出白牆,以便將來放置活動展品。

她們成功增設更理想的空間,卻未曾想過放棄油麻地店這個起步之地。每話及此,稍為了解香港租金和大學畢業生起薪點的人都會訝異:吓,交兩邊租唔吃力咩?

「吃力。喺香港地交租幾時都咁大壓力,兩家店的月租總共等於同時租緊六間屋。」她們選擇在以下這個Instagram帖文中,公開回應大家的疑問。

租金固然是個龐大負擔,「但擁有這樣的空間是必須的。」Joyce堅定地向記者說。「我們寧願再想其他方法解決租金的問題,例如是搞活動平衡返收支,否則你太顧慮租金壓力的話,就未必能踏出租地方開店這一步。」

地方需要人 一起尋覓「未知」的狂熱

近年愈來愈多年輕人自動自覺「讀多啲書,飲多啲水」,不過對很多人而言,書本仍只是種奢侈品。三人經過一番思量,在新店開張前定下了「xxxholic」這個主題,希望藉此強調貳叄書房的信念,吸引更多客人。

貳叄書房 荔枝角 xxxholic jisaam
「-holic」一字泛指因熱愛而對某種事物成癮,與前半部分的「xxx」合起來,可以解作「貳叄客人的各種個人興趣」,又可解作「對未知的狂熱」。
貳叄書房 荔枝角 T-shirt
一系列四件「jisaamholic」T-shirt,是貳叄書房為會員設計的迎新禮物。
「COLAHOLIC」代表體內流著「可樂血」的Joyce、「BOOKAHOLIC」代表閱書量驚人的Sherry、「GUITAHOLIC」代表彈結他的阿翹,而第四件就是代表會員的「XXXHOLIC」。

「在這個時勢下,好多人都會好lost,會對『未知』產生恐懼。」Joyce和阿翹憶述她們曾就「興趣」展開的一整夜討論,發現身邊有些朋友自覺對所有世事無甚熱情,有些則誤以為興趣必須與成就標準掛勾。

向來以「我係教結他嘅」自居的阿翹更笑言,睡覺可能才是自己真正的興趣,「或者結他只不過是個identity,因為我總不能在自我介紹時,同人講我嘅興趣係瞓覺。其實我未必可以唔食飯咁彈結他。」「所以你就攞咗支結他去食飯。」Joyce打趣地回應。

那麼「真正的興趣」到底所謂何物?二人異口同聲指,就純粹是那件你願意和享受花心力做好,甚至可以做一世也不厭的事——豈不就正是大家自覺沒有的那件東西?

「不是『沒有』,只是『未找到』。我們不能因為未知否定自己,不過是未接觸那件事物而己。只要慢慢發掘下去,一定能發現自己的熱衷。」

的確,在「香港燒賣關注組」也出版天書的年代,通過閱讀認識各式各樣文化,也未嘗不是探索新事物的好方法。

面向中學生 「局外人」與年輕人自救

不過,一個人要勇於探索新事物,歸根究底先要有「好奇心」,而香港長久以來的學校和家庭教育模式,無疑不停扼殺著年輕一代的好奇心。Joyce舉出一個讓記者甚有共鳴的例子:「他們會在求知慾旺盛的年紀,被告知學彈琴只為免將來讀唔成書,因為『到時起碼還可教琴維生』。」Joyce接觸過的某些補習學生,更已索性選擇沉醉在「換湯不換藥」的即食娛樂中,「例如每天花三、四小時看『抖音』,他們開始被幾十秒的快感麻木,失去專注看一齣戲、讀一本書的耐性。」

於是,貳叄三人決心在這個書房的新階段,多加面向年輕學生。阿翹解釋,「好多嘢係學校、屋企本來就畀唔到你,身處這個時代,他們就更加無助。」她們正在構思成立一個「學生會」,讓中學生體驗籌辦書房活動、免費借用DSE中文科校本評核(SBA)規定使用的書藉。

除此以外,她們又打算為「哲學麵包」等活動特設學生場次。「哲學麵包」是貳叄書房定期舉辦的哲學對談,嘉賓講者為港台節目《五夜講場-哲學有偈傾》常客李敬恒博士(Roger)。阿翹指曾有中學生表示有意參與,卻擔心自己無法理解其他參加者的討論內容,設立學生專屬場次或可讓他們放膽和年齡層相約的朋友進行思想交流。

三個「局外人」無緣無故為學生肩負起某種責任,全因自己亦曾在這個制度下成長。阿翹彷彿想起某個熟悉的人,說:「事情就是這麼有趣,一個正值青春期的人永遠都會覺得聽局外人說話,舒服過聽身邊的人說話。」Joyce亦補充道,「他們只是需要人關心、了解他們的難處,或者推介一下書藉。好多人覺得這是社工的職責,與自己無關,但其實一個社工又怎可能顧及那麼多學生。」

體會過制度的弊端,她們卻非想為學生樹立哪種明燈般榜樣,甚至不認為自己是在向他們伸出援手。

「其實我們畢業之後,已經開始和現在這個急促改變的制度脫節,唯有和學生保持connection,才能知道世界發生甚麼事、香港發生甚麼事。所以是我們去了解他們,而非只是他們去了解我們已懂的事。」

其實所謂的明燈早已熄滅。我們一直學著「自救」,也不過是嘗試直視身邊那兩三道曙光,祈盼與仍然熱血的人擁聚成更亮的火光,重燃自身與世界的希望。

【貳叄書房 jissam books】

油麻地本店
地址:彌敦道558-560號譽發廣場1202室
營業時間:星期一至五 10am – 9pm;星期六至日 12nn – 9pm
荔枝角新店
地址:青山道489-491號香港工業中心B座7樓15室
營業時間:星期一至五 10am – 9pm;星期六至日 12nn – 9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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