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奏的立體交錯｜既一體又獨立的音樂實驗

在香港，提起古典音樂演奏家的出路，大眾往往聯想到成為獨奏家，或是加入交響樂團。然而，投身古典音樂還有許多不同面向。香港小交響樂團今個樂季以「Sound Palette」為主題，希望透過多元形式的演出與合作，為觀眾展現古典音樂的豐富色彩；今年10月的「香港演藝博覽」期間，樂團將與被譽為本地首屈一指的弦樂四重奏 Cong Quartet 帶來一場打破傳統框架的驚喜合作。

文：謝可儀

話語權同等的立體交錯

Cong 四重奏於2015年在美國印第安納大學成立，合作多年，四位成員各自對演奏的看法不時有差異，大提琴手鄭恩浩（Yan Ho）認為個性上的差異、對樂曲不同的解讀，看似矛盾，卻是四重奏的迷人之處。

這種對個性的尊重，體現在他們的排練日常中。第一小提琴手戚耀庭（Francis）表示，在排練時他們會深入討論，並尊重每個人的意見，從而找到共識。「雖然聲部不同，但我們的話語權是完全同等的。」Yan Ho 表示，每位成員對樂曲的執著和注重的細節都不同，Yan Ho 拉大提琴，注重整個 Harmony（和音）與音準的沉穩基底；拉小提琴的 Francis，則更側重樂曲走向是否一氣呵成，舖排整體的節奏。「每個人帶著不同的 Input 進來討論，真正拉出來時，將不同的看法演繹出來，同時表達到音樂家的個性，這種複雜交錯才是四重奏音樂的本質。」

現時Cong Quartet 的成員三位來自香港，一位來自日本，由上而下：鄭恩浩（大提琴）、黃立恆（中提琴）、戚耀庭（小提琴）、石渡彩馨（小提琴），希望今次演出讓人看到弦樂四重奏也是獨當一面的存在，他們一直希望四重奏可以如其他地方代表性的室樂組合一樣，成為標誌著香港的一隊四重奏，把本地作曲家及音樂家帶到世界其他地方。（攝影：Calvin Sit）

澎湃音色具挑戰性

今次演出的曲目由Cong四重奏成員與樂團桂冠音樂總監葉詠詩一同挑選，最後選了在哈爾濱出生、美國成長的作曲家 Benjamin Lees 的《弦樂四重奏及樂隊協奏曲》。這首作品在傳統浪漫與東方色彩之間游走，節奏熱烈明快；運用了許多不同的樂器去製造極其強烈的對比和反差，實驗性極強。 Yan Ho 說：「我們希望演出的曲目不需要四個音樂家輪流獨奏炫技，而是將四重奏作為一個整體呈現。」

對於這首四重奏協奏曲，Yan Ho 坦言這是一次非常大膽的嘗試，與大眾以往熟悉的同類作品截然不同：「常見的四重奏協奏曲作品，例如我們以前在大學演奏過的 Elgar 的《Introduction and Allegro》，或者很多人演奏的 John Adams，通常都是由弦樂聲部開始導入。」但Benjamin Lees 寫給樂團的部份非常厚重，銅管和木管樂都需要全員出動，四重奏的音域卻不算寫得很極端，如何在樂團澎湃的聲音中找到發揮空間，同時與樂團緊密合作，讓四重奏成員既期待又緊張。

香港小交響樂團桂冠音樂總監葉詠詩經常與不同的年輕香港音樂家合作，以風格迴異的樂曲引領觀眾走入古典樂的世界。（相片提供：香港小交響樂團）

為迎接此樂曲在港的首演，成員早於6月已與指揮葉詠詩作小組排練。在樂團編制下，四重奏原有的自由度難免受限，必須與樂隊緊密接軌。為此，雙方花了不少功夫研究弓法細節與聲量平衡。葉詠詩清晰穩定的節奏帶領，加上彼此毫無隔閡的交流，讓成員感到非常安心，放膽在音色上作更多大膽的嘗試。

是次音樂會將三首風格背景對比迥異的作品並置 —— 除了創作於六十年代Benjamin Lees 的作品，同場還有十九世紀德伏扎克浪漫經典，葉詠詩亦會率領笙演奏名家盧思泓，以本地作曲家鄺展維的新作《彼時彼方》世界首演為音樂會揭開序幕，透過三首截然不同的樂曲進行跨越文化的音樂對話，同時展示香港音樂家的創意與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