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筆製作《候鳥》7月上演前夕，辦了演前活動——「我屋企有一塊田」菜園新村導賞，二十多個參加者，一起來到元朗農家體驗。「《候鳥》描劃了不少鄉村的五感和符號，看到甚麼情景、聽到甚麼聲音，城市人較少接觸。」導演李智達說，舉辦導賞團的原意，是想讓演員親歷其境，感受鄉村的氛圍，「但後來覺得，如果觀眾也看到村屋，踏上泥地，觸摸農作物，是《候鳥》真實性的延伸。」

城市人可能甚少踏足鄉村，但一旦走進去，無論土地還是農作物、鳥鳴還是花草香，很快就有連繫，所謂距離感，其實沒有那麼大，甚至有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而牛棚作為演出場地，有鄉郊、保育的氛圍，也有沉浸式的意味，李智達坦言「加分」，「牛棚是古蹟，有很多磚牆，劇場也有瓦頂，我們想用盡每一個角落！」

文：黃子翔　攝影：林志華

Google找不到的村落

《候鳥》編劇林坤燿於香港出生，讀幼稚園之前，曾住在汕尾普寧農村的老家，天大地大，穿拖鞋通山跑。後來的暑假或寒假，他也回鄉，沿途沒有路牌，得在腦中畫地圖——經過某條小路，然後左轉，再往前走，來到寺廟、二伯的士多，自我定位導航，「Google都不一定找到那條村！」他已約二十年沒有在回鄉的路上探索，但還是記得那幅「地圖」。原來已種在心田。

他結合自己的童年回憶和印象，於2022年、2023年寫成《候鳥》，以村落為背景，探討去與留、怎樣面對離開家園等議題，「希望捕捉香港某個時間切點的生活面貌。」《候鳥》入選香港話劇團首屆「風箏計劃」，經歷兩次演讀及修訂，成為最後階段五個劇目之一。李智達是《候鳥》第一次公開圍讀的席上客，覺得該作情感濃烈，鼓勵林坤燿申請資助，自行製作，終於促成其事。

李智達早於香港話劇團「新戲匠」系列，已看過林坤燿編劇的《青春的角落》、《餘燼》，疫情期間，通過社交媒體認識對方，也一起參加莊梅岩的編劇班，林坤燿也上過李智達的戲劇課，聊戲劇聊創作聊夢想，漸漸稔熟。2024年，林坤燿寫了《巨債》，邀請李智達為讀劇演出執導；去年加拿大編劇Jason Hall的《GBS》讀戲劇場，他們以導演、翻譯的組合搭檔；今年《候鳥》，二人再度碰頭。

十年前十年後

《候鳥》主角阿達因為升學問題，跟母親吵架，離家出走，回到母親小時候曾經居住的鄉村祖屋，敞開一次鄉村生活旅程，除了幫忙耕種，還認識了其他村民，以至關注土地的人，讓他重新思考自己的未來，還有對家庭的看法，是一個成長故事。林坤燿視香港為家，也自稱城市人，「候鳥」不是自比自況，而是比喻主角與當下的香港，當時的他也不是主角阿達，「落筆時，回應自己面對的情緒。」

這套戲的時間設定，約為十年前。「講鄉村、土地問題、去與留，有種時效性，現在去看仍有效果，但時間久了，可能不是同一回事。」李智達續道：「現在跟十年前的觀點角度已有變化，今天回望，或能作出對照，當年我們是這樣想的，多了一種觀賞角度。」為了精益求精，林坤燿再作微調，也跟導演、演員溝通，繼續精進劇本。

重現真實狀態

李智達之前較多執導外國劇作，處理過不少挑戰劇場限制、有各種形式變化的文本，他自己寫的作品也是哲學性較強，傾向新文本的狀態，《候鳥》則較寫實、較似電影，「就像閉路電視拍攝一個空間發生的事情」，也有「特寫」，他的導演策略，是嘗試重現一個真實狀態，於是更需要扎實演技支撐，是次找來鄧偉傑、梁天尺、蒙潔等經驗豐富的演員，「就像魚生，不能用炸，或用上很濃的醬汁，食材本身要夠鮮夠好。」

一眾演員主動探索怎樣重現劇本的真實性，過程中出現不少討論，李智達坦言，跟他之前排的戲很不同，「也因為場景寫實，演員有更大的自主性，導演不能控制他們多走或少走一步。是生活的質地。」《候鳥》也有較年輕的演員，「鍾益秀帶種倔強的味道；鍾奕俊演過不少熱血的角色，符合阿達的特質。」

鄧偉傑飾演侯叔，是阿達其中一個Mentor，雖然日漸年邁，仍然熱愛耕種，珍惜自己的果園和收成，林坤燿表示，那是一種生命力的展現，跟很想追逐棒球夢的阿達呼應，「侯叔重視土地、親人，以至跟村民建立的鄰里關係，那種著緊，是阿達跟母親關係的對照。」

他希望觀眾回想自己的夢想，還有去與留的思考，「之前可能打了『棘』，希望大家看戲後，得到一點點繼續走下去的力量，跟自己和解。」李智達則覺得，觀眾未必得到甚麼大教訓，或撕心裂肺的感受，而是一種體驗，「在某種意義上，這部作品是濃縮的香港史。」

《候鳥》

日期：7月17日至18日、23日至25日｜8:00pm
7月19日、25日至26日｜3:00pm
地點：牛棚藝術村劇場
購票：www.art-mate.net/doc/95880
IG：@pencilhk